h1

mathematics for reality

May 19, 2009

先是去年写的旧文,自己都快忘了。

从《第三个人》想到三鹿事件,或者反之

不关心时事久了,突然发现外面的世界变化很快。在文学城看见两个主要新闻,一个是美林银行被收购 ── 这个早上在广播就听到了 ── 一个是国内三鹿奶粉掺加化工物品吃死婴儿。

天涯上自然已经轰轰烈烈的展开关于三鹿的讨论了,有的人支持让三鹿集团垮台,因为他们早知道奶粉有问题,却一直试图不让曝光,直到问题被捅到北京,揭露出来,又站出来装无辜,说是奶农的毛病,并且高调回收所有可疑奶粉、声称要出钱给给婴儿看病等等。这些举动,大概是有的网站支持三鹿的缘由。中国人向来讲究“改过自新”,知错就好了,算了,一切过去不提。

我忍不住想起The Third Man来。其实关于Third Man有很多角度去看,光是故事本身,就有很强大的潜力,仿佛那不光光可以发生在战时的维也纳,更可以发生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任何情况下。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其他人的利益甚至生命,这从一个角度来看当然是罪大恶极,但也未必不能从别的一些角度来寻求到貌似“合理”的解释。当然那个人压根没想装什么“改过自新”,倒是他死不悔改的态度,是这个电影里吸引人的一个看点呢。话说回来,任何一个人的正义感大概都不是无限的,都有个槛,不能忍受超出一定限度的“恶”,但有时那个限度设的如此之高,简直要让这人自己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

国内现在为什么假冒伪劣食品如此猖獗?那些人自己不敢吃自己弄出来的毒物,叫自己的家人远离它们,却能安心想到别的人吃下那些可怕的东西。在一个国家里,如果所有人都在做这样的事情,那么每个人都不过在吃食着跟自己利益无关的人制造出来的毒物而已,没人能有机会活得下去。幸运(又何其不幸!)的是,大部分的国人还是老实的,不会做假食品来散播到社会上,结果就是他们不得不盲目接受别人传来的假食品,成了最无辜的受害者。从游戏论的角度来看,这个模型恰恰教育了所有人都要去做恶,如此才能得到一定程度的“公平”,并且可能更有机会活下去。

再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是什么如此降低国人的道德水准到骇人的地步?做假食品来毒害他人,目的为了从中牟利,这真的是因为他们再找不到别的方法存活下去了吗?── 一方面,我想知道那些造假的人到底有多穷。这个答案也许没有统一答案,多半其中一些人不一定是非得这样用“杀别人”的方法才能活下去的。另一方面,我想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方法抹杀了自己的良心。对于这一点,有以下一些可能:

也许那些人是受教育程度低下的人,没有机会在学校里被光荣伟大的“共产主义理想”洗过脑,所以不知道自己个人的幸福就是他人的幸福,别人的灾祸迟早降临到自己头上。

也许那些人接受过“共产主义理想”的教育,但接受了多少大同主义尚未可知,但在成功丢掉了老祖宗的“报应”说之后,他们反倒能更加心安理得地觉得自己的命长一分钟比全世界的人命都短几十年更要紧得多。

也许那些人都是正常而普通的人,但是在无人、无事不作假的现实中被慢慢洗礼成了一个做任何假都不带眨眼的坚毅分子。另外还是不能忘记那个终极信条:心安理得地觉得自己的命长一分钟比全世界的人命都短几十年更要紧得多。

有的人做事情也许没想那么多后果,就是先高兴了再说。东西卖出去了,钱赚到了,多高兴。That’s it。不过即便别人来说,“你的东西吃死了人了”这人会产生多少内疚的情绪?也许他只是随口应说,“你怎么知道是我的东西吃死的人?你怎么知道那人不是得了别的什么病?”要有多少无知,外加多少卑劣的侥幸心理,才能造成这些人脸不变色心不跳,每天顶着广播上报纸上谴责假劣食品的巨浪,继续心安理得地继续做假下去?── 当然了,这些人多半不看报,不听新闻,因为那些事情不能帮助他们赚钱。

美国的银行倒了,他们为自己犯下的愚蠢来买单,虽然是好多年之后。追溯上去,次贷多少是一个错误的决策,虽然在决策当初那些人多半觉得这是一个双赢的好事呢。虽然正常投资业的巨震引发世界各地无辜地带的损失,但至少我们知道,震源还是在美国自己那些傻冒银行,这个事情多半是谁犯了错谁倒霉,尚算公平。在中国上演的则是完全相反的一场游戏,一场远远没有尽头的混战。如果没有人能重塑国人的正直,如果没有建立一个能真正function的监督检查系统,不管抓多少做假食品、假药、假这、假那的人,哪怕统统杀了他们的头,也还是有千千万万更多迎利而上的人,他们的无知的力量是没有穷尽的。

这道数学题却变得更加复杂了。本来是一组N个人,好比N=1000吧,其中有一定百分比的做假食品,好比n=100个吧。假设每个人每天做一个食品,一共1000个食品每人吃一份,做假食品的不吃自己做的,但有可能吃到别人做的假食品。不同食品毒性不同,因为一个假鸡蛋要过三天才死,一个加了毒药的蔬菜让人第二天就翘辫子了。。如此进行好比一百天,看看剩下多少人。

现在加上“和谐”这个因素。其中有m个和谐分子,好比m=10,每个和谐的人每天有p, 好比p=25%的概率感化左边或者右边任何一个人(假设所有人站成一个圈),如果是一个做假食品的被和谐,那人就改行做能吃的东西了。另外,被和谐的人还会继续和谐其他的人。如此下来,大概最后活着的人会多些。但和谐人士增加的速度能不能比上和谐分子被毒死的速度呢?这就得看社会的气场够不够强大了……

这个数学题是我去年写这评论的时候想过的,大概用inclusion-exclusion可以给出公式。不过事情还可以越来越复杂,好比和谐分子兼任佛教徒,吃东西的饭量是正常人的一半,所以被毒死的速度比正常人慢上一倍。假如算出来还是得做假食品才能活得长的话,那会不会世界有一天终于被感化,大家统统都开始造假呢?

当然了,在现实中的问题要比这简单得多。好比说,当家里出了一个佛教徒,周围的人难免吃肉不自在。对于那些可怜的家人来说,这问题比假冒食品大概还要头疼得多。。

***

不知道世界上究竟有多少酱紫的兄弟拍电影组合,反正达登内兄弟是我听说的第三例了。当然,如今的龌龊司机兄弟应该叫做龌龊司机姐弟了(或者兄妹?),科恩兄弟好样儿的,一个都没变性,达登内兄弟也没,至少就我听说的而言。

本着我多年不上影院的热情,我是一头扎进HFA就义无反顾地看了,哪怕在昨天之前对这其实算得上大名鼎鼎的兄弟导演组合是闻所未闻的。昨天看了The Child,今天看了Falsch,分别是他们拍的fiction film的最后以及第一部,The Child获得嘎纳的金棕榈大奖,果然精彩,不虚此行,──除了那手提电影看得我回来头疼一晚之外──今天看的Falsch果然是他们第一次尝试用大屏幕讲故事,而且还是改编自舞台剧本,看得我那个昏昏欲睡啊,痛苦不堪。只有一句台词让我记忆犹新。有个女人说她从巴勒斯坦回到柏林,旁人问道,
你竟然离开promised land回到德国?”那女人解释所,“巴勒斯坦太热,我丈夫心脏受不了……”这时坐在我后面的一个人开始笑,嘿嘿的,连续的,不间断地,一直笑了很久,仿佛他憋了一肚子的笑意终于被这句话启动插头,再也断不了电。感谢这个人,我相对清醒地看完了全片。

下周末的几个电影更为值得期待,The Promesse, Rosetta, The Son。

Advertisements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

%d bloggers like this: